2021 年七月底我剛好從美出差回台灣(疫情期間真是不容易),也許是上帝的安排吧,現任副社長奕勳聯絡我說天文社 50 周年了,希望能寫一篇回憶錄,這真是畢業以來第一次啊!遙想公瑾當年(1996),雄姿英發,慶祝的是 25 周年,現在突然成為中間夾心餅,上有老下有小,已是中年大叔,還有不少回憶急待救回,因此趕緊連絡學弟回母校,故社神遊,多情應笑我,早生華髮。看到學弟妹們 25 年來,經營社窩累積的各種豐富成果;攝影的水準破表;以及保存「史蹟」之用心等等,十分令人感動,再請學弟打開我們當時的戰利品——器材室(軍火庫),那個熟悉的味道感覺就像是時間仍停留在離開的那一刻一樣。
因此我想把 96 級以及後面幾屆的經歷回憶整理成幾個部分,比較有結構一點,也請大家原諒我中文的退化,或記憶有所錯誤的地方:
如果大家有聽過高雄天文幫的話,大概可以想像到是一群感情要好的高中/大學天文迷吧,星空特別的魔力對他們的血液有無比的召喚力,而除了「幫」或死黨(gang)這個字外,很難有更好的字眼來形容這群難兄難弟/姊妹們的密切關係。進入此幫的人大概從小都是一路「保送」到各分舵,這差不多就是我的故事。我是從小學五年級迷上哈雷彗星開始,立志考上雄中天文社(不是考上雄中,oops!),然後再立志考上清大天文社。因此天文社幾乎就是我高中跟大學的主軸生活,以至於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望遠鏡製造廠,我的賢內助妻子(外語 01 的副社長阿萱)也是從天文社追回來的,而我在大學的時候也參與了草創的高雄天文幫,回鍋去帶學弟妹們。可以說是一種比較理想的天文幫生活。
我不得不說說我多年的「創業夥伴」,跟我一起由雄中「保送」上清大天文社的社長林士杰(Vixen,因為他的望遠鏡得名,現在住在北加州),因為我們做的事影響了後面數年兩個社團的發展,甚至是高雄天文幫的興起,我講個故事大家就會明白。
在我高中的時候有批「上古神獸」級的高手學長剛好離校,傳到我們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麼本事都沒有,器材凋零、人又少,感覺就是個斷層。那時我們聽過的高中天文社(諸如嘉中、南一中等校)還很少,十隻手指數的出來,彼此間也不怎麼認識。林士杰在高二當了社長,我則擔任活動公關(那時的綽號就叫 Trouble,因為我同學都叫我蔡柏),我們開始想辦法去招募新人,方法其實跟人家教會兩兩傳福音很像,只不過我們傳的是天文的福音,就是從迎新名單中每天找兩個高一來,中午由兩個高二排班教學拆裝望遠鏡,這樣讓我們有機會跟他們個人建立關係,同時也可觀察他們的興趣,畢竟社團的核心還是要是喜歡這個社團的「人」,如此一來,我們找到了一群感情特好,又擁有同樣夢想的夥伴。我心裡常在想,我們帶出的是社史上的黃金世代,也發現了這群夥伴的影響力可以傳好幾年,日後他們也各有自己的傳奇故事,一代再點燃更興旺的一代。
有了幾個可稱為鐵三角的學弟後,我們開始覺得一個社團不能都只有男生,必須要有女生才能有向心力,因此努力開發音樂班,史無前例的招了女社員,並展開對雄女的外交(聯合觀測)。接著我們就號召這一群學弟妹們開展了頂樓觀測大建設,想辦法土法煉鋼出一個天文台,跟學校要器材……等等。這些轟動校方的故事就等到雄中天文邀稿再行詳述好了。
像這樣將天文福音化、社團企業化的經營方式,想必清華 97、98 級應該都會有點印象,因為類似的故事在清華也演了一遍,這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也不了解為何事情總有這麼多的巧合呢,或許都有點上帝的安排?因為我們只是很單純的相信,天文社就是如此快樂的一幫,那麼也就能夠去做些有感染力的事。
承傑生日 96~99 大集合,士杰也來囉(前右二)
進了清華後,林士杰選擇了生科,我則是原科,繼續當他的忠實跟班。其實我們兩個就是大學的兩個菜鳥,東南西北還搞不清楚,迎新的時候就自動去了物理館報到。聆聽著天文社的社史,如何從磨鏡開始而逐漸成為了一個研究型的社團,很快的就感受到了清華天文有著非常強的天文物理學術根基,套句比喻,若說空軍官校是整個空軍的正藍旗,物理系就是天文社的正藍旗。高中的時候雖有學長們物理派與攝影派之爭,但在清大天文社,物理系的學長姊基本上就是整個社團的歷史,對我們這群菜鳥來說,大學的學長姐上面還有研究所的學長姐,一直到已經當教授的「上古神獸」級的學長姊——可以說是個接班梯隊,綿延不絕,像是賴詩萍學姊,我不久前才發現她已經接班成為天文台的教授了,對這些前輩們的成就,我即使到了今天還是有高山仰止的感覺。
記憶中學長姐們:光光、阿怪學長、詩萍學姊……等等(太多不及詳述)實在對我們很好,我們也很躬逢其盛,親身經歷到他們這個學術黃金世代的陪伴。其實我們這屆的人並不多,可能走上天文物理這條路的就是黃立雲,然而被照顧的日子很快就過去,我們也被遷出舊物理館,失去原本天文台與社辦,接著就輪到我們接任幹部招募新生了,既然人這麼少,那就還是士杰當社長,我當副社長。
我們兩個天文物理不行,觀測跟招生倒還是可以的,因此一個「多元入學」的方案就又跑出來了,經過上述的招生模式,場景不同,結果類似。可能是我倆都表現得太有人情味或太有喜感了,我們招了一群精力充沛的電機 97 級,像是涂宗憲(第 25 屆社長)、黃筱雲(副社、竹女天文直升)、劉承傑等等,還有物理 97 的楊之光、化工 97 的衛子健、以及外語 97 的惠雯、麗雅跟嘉珍等。過了一年他們又找來了電機 98 的鄭莊(社長)、陳鼎元、物理 98 的陳佾良跟吳承恩(繼任社長)、中文 98 的書綺與惠玲、經濟 98 的妤芳跟書綾。這一群夥伴一直延續到 99 級〔第 27 屆社長杜敏誠(工科)、林柏全跟靜芳(電機)、麗君跟妤姍(資工)、小蟜(外語)等人〕,甚至到 01 級,感情超級好,直到現在 Line 上面還有一個「天文玩樂社」的群組呢。
天文附設卡拉 OK 社
天文社 99~01 傑出女性合影
若是從經營層面的回顧視角來看,1992 年後的社會大環境隨著各種髮禁解除,以及解嚴、BBS 網路的興起、學校風氣更為開放或具有娛樂性、網上天文同好也更容易連結。我們這幾屆站在一個學術路線與同好路線的十字路口,由於 96~98 這一幫組成多元化,其實有意無意的做了轉型,將學術與同好路線做了調和,就如同清華這二十幾年來的轉變一樣。有更多的女性參與;更多人社院與工程系所的參與,讓這個社團可以兼容更多人的夢想。
有了 97 級的加入後,頓時感覺人多好辦事,但是我們又窮又缺器材,C8 很老了、FC100 是鎮社之寶,除非是很正式的場合,否則學長們還是看緊緊的。跟高中一樣,士杰很慷慨地又把他的 Vixen 150 反射鏡借給社團,這樣總算是有個比較能上場教學的儀器了,然後他出人又出車,買了一輛紅色的 VW PASSAT,就這樣儀器也有新車可以坐了,這樣的社長哪兒找呀!97 的小夥伴們也都有「豪邁 Duke」之類的機車,很能載貨,這樣我們就更能夠舉辦上山的觀測了。1997 迎新後就比較固定去新樂國小(一小時內可到的地點)、或是去竹縣的山區出遊(比如觀霧、宇老、李棟山莊)。
新樂觀測與高山星空攝影
當然,天文同好總是會覺得少一支望遠鏡,尤其是本社家當都如此笨重,對招募女生不太友善,因此當我去參觀物理系天文台時,看到 PENTAX 75mm 輕巧可愛的赤道儀,就覺得這東西放在那裡實在太可惜了,有大砲何需玩具呢?因此我立即寫信給沈君山校長,拜託他把這給我們使用,居然得到他回信首肯!我們也因此開心地增添了一隻最有氣質、圓滾滾的望遠鏡。
後來我們營隊賺了錢,除了買帳篷與一些器材外,又添購了 Losmandy 赤道儀,然後我們與萬駿光電合作,也收進來不少台製的折射反射鏡作測試,比較適合帶小朋友們操作(這些都還在器材室呢)。
剛搬過去社辦時還是跟人家共用二樓,每次要上頂樓去觀測時,都得搬一大堆東西,真的很麻煩,這在企業化經營的角度是絕對不行的,因此我們就一直想著要如何在社團評鑑取得五樓大一點的社辦。評鑑那天我穿了我僅有的半套西裝去參加會議,每位評審發一張年度社團成果表,陳述舉辦多少社區公益活動、學術講座……等等,而就在我慷慨的演講完後,感覺全場有一點傻住了,因為大家都是比較謙虛木訥型的,穿著也都像是去上課一樣。根據事後筱雲在台下的說法:Tro 的話可信度只有一半,做了五分講成十分,我倒覺得 presentation 也是一種加分表現嘛!結果是我們評鑑優等,開心搬上五樓。社辦就像家一樣,裝了我們滿滿的回憶,多少人在這找到摯友或是人生另一半?當然要拿出最好的表現啊,穿西裝能加分也是值得的。
然而,要住得愉快就不能堆得像貨倉一樣。有天跟學弟去看頂樓時發現有個空間很適合我們當器材室,二話不說就先佔為王,後來被課指組發現,理所當然要我們搬走,於是我就去找主任說明我們的困難,登山社溜冰社都有器材室,但我們卻沒有,這樣我們的器材要塞哪呢?因而得到首肯借我們放,這一放就 25 年過去了。有了器材室後在一個很熱的夏天我帶 97、98 的學弟們去漆成乳白色,又做了輕鋼架,為了留個紀念,我在天花板上漆了 NS Tro,一來 NS 是原科(Nuclear Science)的縮寫,一來也很像 Astro(原來 Tro 無所不在,很無聊吧)。七月去看果然簽名檔還在,令我驚訝的是,器材室的不鏽鋼門也還在,原本的門僅約一年後就鏽垮了,於是我請甘老師寫公文,陳述內有貴重器材,需要六千塊作不銹鋼門,學校嫌貴,但還是買單了。
在我大二的時候突然大家都開始玩BBS,然後很快的出現了天文板,一時間我們得以接觸到了各地的天文同好,從現在的鹿林天文台長林宏欽,以及洪景川、楊德良、林啟生、呂其潤、耿崇華,到跟我們同輩的天文同好王為豪、中央、交大等一幫天文好友全都認識了。
這時我與士杰的分工也出現了變化,我從副手的角色漸漸變成實際經營者,帶著一幫學弟妹們繼續搏感情成為天文同好社,士杰的興趣則轉為架設星空之子 BBS 站,一開始是架在生科館裡面,後來社辦有網路後才移過來,他是創站站長,我是第二任站長,我們就用一台很爛的電腦主機創業了。那時整個站的硬碟應該還不到 300MB,我們聽到有 1GB 硬碟問世時,大家都不敢相信何時會有人需要 1GB 的資料。
那時因為像清大 BBS 楓橋驛站那樣的大站只能有一個天文板,我們就朝向各社團都有自己的板的方向去經營,一時間也是蓬勃發展,讓各地天文同好都能快速組織起來。那時候筱雲給我們一個很棒的標語:「我們愛星星至深,無懼於黑夜」,很能代表這個站的精神。
到了 1995,我們的人際網路已經是跨地域性的了,因為同好數量不算多,大家都彼此認識且熱絡,約到山上去觀測攝影通常就是 BBS 上誰發起的一個號召:我車上還有一個位置,誰要搭便車。我記得有天攝影同好王為豪說他要上鳶峰,開著新買的廂型車,會路過新竹看要不要搭便車,我就「款款」一組器材跟上山去了。
為了介紹星空之子,當時我還用筆名 Skyquasar 投稿天文通訊 672 期,介紹本站的由來與功能,有興趣的話可以找找看舊資料。
我最有記憶的觀測地點還是阿里山的祝山停機坪,所以七月還跑去緬懷一次,每次學期末觀測,我們就申請公文好通過檢查哨,然後我開著從家裡或萬駿光電借來的車子,載著咱鐵桿兄弟姊妹們上山,晚上雖然很冷,但看著美麗的銀河,真是人生絕美的體驗(又冷又美麗)。然而因為晚上露水重,望遠鏡綁懷爐;身上也綁懷爐。那時候天文攝影都是用底片,對焦跟導星都很辛苦,四十分鐘拍一張,洗出來才知道晚上的心血有沒有白費。我想現在的技術跟設備都超過我們當年不知多少倍啦!不過最驚險的是有一次我們在停機坪觀測,早上突然飛來直升機要降落,我趕快叫大家去放倒望遠鏡,人撲在帳棚上,這樣才免去全軍覆沒的慘況,只是心愛的睡袋被吹走了!
而最驚豔的觀測是去追百武彗星的時候,當時在彗星最接近太陽時全台雲雨,於是林宏欽大哥載我們破雲到大雪山,我從沒看過彗星是橫跨天空的,就像一把劍一樣,只有用最廣角的相機才能拍下來,導星就免了,很輕鬆。但是煮晚餐時被野狗包圍,搶了泡麵。
至於最棒的一次天文旅遊是 1999 年組織土耳其日全食旅行團,涵蓋 96~01 級的鐵粉們,最老的是我當領隊,最年輕的是阿萱(徐如萱,外語 01)。從來沒有一群人 13 天玩得這麼盡興過,這個旅行讓我們飽覽了小亞細亞的歷史古蹟,天文社的文化程度一時破表。當然,日全食也照得蠻成功的,我那時為萬駿設計製造了雙軸驅動系統,改裝了 KENKO 一台旅行用赤道儀與短焦鏡,因而可以塞入登機箱,旅遊也順便工作。旅行結束後,我赴美念工業工程,人生走上一條不同的道路。
土耳其日全食豪華旅遊團
清華那時開始鼓勵暑假辦營隊,應該是天意吧,自然保育社居然來找我們合辦小啄木夏令營,這讓我們十分開心呀,營隊應該是能培養社團活動力與人才最好的核心任務了。我們過去一直是學術性社團而沒有舉辦營隊的經驗,能跟保育社一起創業是很好的開始,為此我還特地公費留學康輔營去學怎麼帶團康,其他人也由系上或別的營隊學了怎麼規劃跟跑流程。
就這樣,1994 年由 97 級當主力開跑,在我三寸不爛之舌的遊說下,我們電機鐵三角之一的承傑擔任了總籌,對象是小學生,95 年又合辦了一屆,由書綺擔任總籌。我們兩社感情不錯,早上帶小朋友去探索香山海濱自然溼地,晚上換我們觀星。辦完後有賺到錢,首先當然是去吃最期待的慶功宴啦,然後就去玉山國家公園出遊露營(那次榮登最扯出遊,一出校門機車就走散,我想說完了,食物都跟著跑了,沒想到到了埔里又遇到了——完美合體)。
後來保育社有了自己獨辦的想法,我們就決定改成自己辦天文營,由鼎元擔任總籌,辦天文營該對小學生還高中生呢?學弟們比較想辦給高中生,這其中的原因我想辦過的人都知道啦。但這應該也是整個清華的趨勢吧,讓高中生先來認識學校,從此天文營就成為天文社的一個招牌活動啦。
1998 大狗慶生,96~01 級六代同堂。小啄木與星子天文營主力(和無所不在的阿怪學長)難得合照
在我的印象中,立雲一直是擔任竹女天文的校外指導老師,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交到了我的手上,反正我就去報到了,每一次進去校園我都感覺很緊張,直到抵達地科教室才稍微感到自在。幫她們上課、帶外出觀測、在尖石國中的操場上大家一起看星星,還蠻有意思的,畢竟女校出去觀測還是應該有男士保護。後來去當兵再交給柏全跟筱雲,也就是竹女自己的學姊畢業再回來帶學妹(而且是讓優秀的副社長來傳承)。
不得不感謝上天的安排,當我在 1998 年退伍並在新竹工作時,因為曾經有這樣的經歷,所以我也回鍋參與了竹女的校外教學。筱雲就跟我介紹了當時升大二的阿萱,她也是竹女畢業並是新的指導老師,後來我們就繼續交往、留學、結婚。這實在是竹女—清大的成功「內銷」呢。
Tro 與阿萱
竹女天文社校外指導老師留念
這是一首由我所寫的情詩,也是回應前面的標題。從前文可以看出,大學的諸多時間我都貢獻給了這個社團,因此我跟自己的系上其實不太熟,成績也是一蹋糊塗(後來才在工業工程找到了一片天),不僅這樣,我也沒有女友。因此我畢業的時候帶著許多的問號和一些遺憾,我心中許了一個願,如果把這首詩寫在我拍的 M31 照片後,放在社辦桌上的無尾熊相框中,或許有一天可以產生什麼吸引力的效果,當然這只是當時太年輕不懂事,人在時所作不到的事,如何能期待一張照片跟一首詩產生效果呢?那個立牌畢竟是放在桌上何其小的裝飾,會不會被丟掉呢?(還是學弟妹都知道這是 Tro 的一個心願,也不知要放到哪年哪月才能找到女友,就先擱著?),結果 01 級的副社阿萱看到了,我想這對我來說這就是最特別的禮物吧。
Tro 96 年留在社上的相框與情詩
其他還有好多好多的故事可以寫,但是我想先停筆在這裡。至少已經可以回答一些學長姐學弟妹的問題:天文社在那段時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?(現任副社長奕勳說還有舊社誌可參考,真的十分感謝,只是如果我知道後來的人會掃描它的話,我應該就會更小心的去寫了~)。
銘謝:為了支援我寫這篇回憶,97~99 最近還在 Line 幫忙收集過去的照片跟 PO 了一堆互揭瘡疤、陳年往事的笑話,99 級柏全(大狗)精心整理的社團歷程的光碟也給挖出來放上網了,事後證明這群人真是我在人生到目前遇到最三八、搞笑與到陣的一幫人。現在我們都是身邊圍繞著天文二代小朋友的爸媽,不論是家庭或是工作都讓人忙得難以繼續這個嗜好,書綺說那個年紀真是什麼都不怕,我想應該是這一幫人一加入就不斷的創新,又互相壯膽的緣故吧。